看不见的旁人,唯有遍布污秽

把犯下的过错,当成玻璃上的污点,视而不见,这样才能继续生活。——《看不见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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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青衫

  106分钟的片长,在影院静静地观赏完这部来自西班牙的犯罪悬疑片,难免回想起米兰昆德拉在《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中说过的那句话:

情节是在不断的反转再反转的过程中,渐渐推向高潮的,表面看来,很符合一部电影的戏剧性发展要求,但结合起情节来思考,这位假扮了律师的母亲,以及远处监听的父亲,在获悉真相的过程中,承受着的痛苦,怕是冷过欧洲的风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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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部来自来自西班牙的犯罪悬疑片——《看不见的客人》横空出世,在豆瓣上获得了8.7的高分,口碑有目共睹。

电影讲述了家庭幸福美满的企业家艾德里安一直和名叫劳拉的女摄影师保持着肉体关系。某日幽会过后,两人驱车离开别墅,却在路上不慎与迎面而来的车辆相撞,导致对方司机身亡。

为了掩盖两人的私情和车祸真相,他们将在车祸中死去的青年丹尼尔连同他的车子一起沉入湖底。

本以为一切事情都归于平静,艾德里安却在事业如日中天之时被卷入一桩谋杀案中,劳拉被发现死于酒店中,现场只有他一人。

为了洗脱罪名,他请来了金牌女律师古德曼为自己辩护 ,当初掩埋的真相也随之重现······

“表面是清晰明了的谎言,背后却是晦涩难懂的真相。”

艾德里安作为犯罪嫌疑人,与假律师在案情上的推引反复,进而表现出的狡猾阴险,惹人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可是他的所作所为,真实地在我们身边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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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整部电影,没有大制作、大场面,全靠剧情在一次又一次的反转中,进入高潮。

第一次反转在艾德里安的谋杀案中,牵扯出和劳拉在一起幽会时发生的车祸。

为了不让婚外情曝光,保住自己的名誉和地位,免除法律责任,艾德里安声称在劳拉的坚持下,将车祸中丧生的青年丹尼尔和车子一起沉入湖底。

随后为了避免嫌疑,劳拉不折手段,利用丈夫的在银行工作的便利,把车祸死去的丹尼尔塑造成盗款潜逃的嫌疑人。

但古德曼律师认为这仅仅是艾德里安的片面之词,劳拉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换个角度讲,也可以说整件事是艾德里安主导的,劳拉也是无辜的受害者,为了不受良心的谴责,和丹尼尔的父母一起,设计让艾德里安的罪行败,最后被艾德里安发现,杀人灭口。

剧情的第二次反转,不折手段的劳拉成了案件的“受害者”。

古德曼律师拿出一份报纸,报纸上刊登了艾德里安被捕时的照片,照片中出现了丹尼尔的母亲。

古德曼律师引导艾德里安认为这个谋杀案就是丹尼尔的父母联手策划的,目的就是要惩罚杀害丹尼尔的“凶手”。艾德里安非常认同,甚至说出了丹尼尔沉尸的地点,企图以此要挟他父母认罪。

最后古德曼律师却道出,报纸中的照片是伪造的,丹尼尔的母亲那天请假,不可能在现场。走投无路的艾德里安不得不将事实的真相全盘托出,承认自己杀人,换取古德曼律师的帮助。

古德曼律师带着艾德里安认罪的录音笔离开。此时,真正的古德曼律师在门外敲门······

最后一幕的反转达到了整部影片的高潮,前面的所有的铺垫和一次次的反转,似乎都是为了酝酿这一刻。

其实难懂的并不是真相,而是莫测的人心。

且不论他到底是在考验律师,还是在洗白自己,他在自我阐述案情时,一再地美化自己,丑化情人。他奋斗十年,终于事业有成,荣耀加身,虽然一时出轨,背叛了家庭,但心里还在牵挂着妻子和女儿,甚至还有一幕慈爱地看女儿视频的情节。后来发生了车祸,但是自己本想报警求救,却被杀人魔一般的情人阻止,使得一系列后续事件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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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看不见的客人》中,古德曼律师多次提到要艾德里安换个角度看待事情,每次角度的转换,都伴随着真相的揭露。

这部由男主艾德里安的“谎言”串联出整个故事,也随着角度转换,从不同的方向“还原”整个案件,甚至连“上帝的视角”的观众,都无法看透事实的真相。

剧中的三次反转,不过借由艾德里安之口,说出了“艾德里安”、“劳拉”和“丹尼尔的父亲”三个角色该说的话。但是劳拉被杀死了、丹尼尔的父亲一直没有现身,必赢棋牌,他们未能说出口的话,变成了艾德里安口中的“谎言”。

这倒是有几分“罗生门”的意味。事实在真相与假象之中徘徊,事件当事人各执一词,同一件事在不同的人的嘴里就会有不同的版本,但大都是对自己有利的。

艾德里安一次次的说谎,也许是人性中“趋利避害的本能”在作祟吧。世人只站在对自己有利的角度,说着对自己有利的话,做着对自己有利的事,仅此而已。

从艾德里安瞒着妻子婚外情开始,为了完善这个谎言不被揭穿,他需要用不断地用另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弥补。但谎言终究会有兜不住的一天,或许就在未来,因为这个谎言而发生的不可预料的事件,就像电影中的那场车祸,让一切的真相无所遁形。

从长远来看,说谎的弊远大于利。说谎是一项短期的活动,或许在短时间内谎言能够带来利益。但是编造一个谎言是需要成本的,在享受利益的同时,我们也在为此付出代价,只是出于一种安全思维,我们总是规避谎言带来的弊端。

说谎即使对我们有利,但是我们还是要说真话。谎言,就像是悬在我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狠狠地落下,它就像一个无底洞,吸纳着我们的良知。

真相从来不会被谎言掩盖,它只是在伺机等待“被看见”的那一刻。

年轻的企业家艾德里安经营着一家科技公司,事业蒸蒸日上,家中有美丽的妻子与年幼可爱的孩子,事业家庭双丰收的他并不心满于此,他与一位名叫劳拉的女摄影师保持着长期的情人关系。在一次他与小三劳拉外出幽会的途中,与一面迎面而来的车辆相撞,导致对方司机的死亡。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口述,就像我们自己一样,取得成绩时夸大其词,犯下过错后,转移责任。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他们随时需要荣誉的光环加身,容不得一点瑕疵出现,即使出现了,也要通过美化的手段来遮掩过去,视而不见,才能继续生活,可是他们似乎也没有注意,视而不见,是因为污点太多了。

这本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而未来的走向,却在人性的抉择下,产生了难以预料的轨迹。

最后在假律师的不断颠覆中,真相浮出水面,男主道貌岸然的伪装也露出了野兽的獠牙。他关注的只有自己,为了掩人耳目,只有不断地用谎言来解释谎言,只有用一具尸体来隐藏另一具尸体。立于金字塔的顶端,无论如何也不能万劫不复,哪怕是不择一切手段,艾德里安面对不确定,脑中的唯一念头就是怎样把它沉入湖底,没有了一丝对生死伦理的敬重。可悲的是,我们很多时候也一样,虽未及生死,却早已超越了道德。

伴随着女律师古德曼的登场,故事便在艾德里安对案情的陈述和古德曼律师的分析中慢慢展开。每当我们认定案子就是这样的时候,一个轻轻的扭转,案情便发生了颠覆性的反转,一次接着一次,剧情低开高走,也让我们慢慢认清了人性中的冷漠与残酷。

劳拉是艾德里安的情人,也是他口中的杀人魔,她从一开始被塑造成了自私无情的蛇蝎,为了消灭证据,转移视点,动用了各种手段,最后作茧自缚,终于死在受害者父亲的密室杀人案件之中。

艾德里安从一个受害者,到一个被迫的同谋者,最后露出凶手的本相。而那位古德曼律师,其实是那位已故驾驶者的母亲所假扮。故事走向高潮,影片末尾处的大反转,让人陷入久久的震撼。

当然,这一切都是安德里安嫁祸于人的手段,劳拉所犯得错误只有隐瞒真相和背叛了爱情,她被艾德里安不断利用,承受着看不见的压力,以至于患上了抑郁症。终于不堪其扰,选择了向受害者父母吐露真相,又天真的以为能说服艾德里安一起坦白,结果做了替罪羔羊。

在这场悲剧里,软弱是原罪。因为软弱,所以他害怕自己的婚外情曝光;因为软弱,所以他在车祸后没有选择报警而是悄无声息的处理完受害者的尸体;因为软弱,所以他在发现受害者还有一线生机的时候选择了置之不理;因为软弱,所以他只能用暴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杀了劳拉,让双手染上血腥;因为软弱,所以他戴上伪善的假面,不断地用一个谎言去掩饰另一个谎言,怀着侥幸的心理,一步步踏入深渊。

有没有谁像她一样,想要直面自我,却又恐惧强权的淫威,在原则与权威之间纠结徘徊,最后多半还是败给了权威,而不论哪种结果,都免不了被一遍又一遍的践踏。

像是为奄奄一息的生命裹上一层金刚罩,像是刺猬竖起浑身的刺,他企图用谎言来武装自己的软弱,恰如东野圭吾在《新参者》里面说的那样:“人们为了逃脱罪责而说谎,为了努力生存下去而说谎。”殊不知,谎言是真相的影子,真实,永远伫立在影子之上。

不得不说受害者父母的高智商与高情商,高智商一目了然,高情商尤其体现在母亲假扮成律师,一点一点拨开迷雾,触摸到残酷的真相时,还能强作镇定,继续与艾德里安分析过招。当听到艾德里安亲口道出儿子并非死于车祸,但还是死于湖底的真相时,几乎可以想象那一刻,母亲的心情是如何的绝望,可还是被她不动声色的忍了下来,就只为给无辜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而兜兜转转,让我们来到谎言的背后看,一如这部影片的初衷,即对人性的批判。是人性中的冷酷和自私,是人性中道德的缺失,让这场普通的交通事故,变得扑朔迷离。过分的“利己主义”,人的心原来也可以比石头寒凉,对内心软弱的屈服,艾德里安走上一条充满血腥的歧途,两条煎熬而无辜的生命在为谎言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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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故事,放眼到整个社会,人性中道德的缺失,这是一个全民性的话题。校园霸凌,官商勾结.......层出不穷的社会悲剧其实都是人性中道德缺失的缩影,却鲜少能引起社会共鸣。对比真相的棱角锋利,人们似乎更愿意成为艾德里安,活在安逸的谎言里,是非不分。

没有痛苦,就没有拯救。

太阳照常升起,丧钟为谁而鸣。

母亲承受了无法承受的痛苦,终于拯救了儿子的不明之冤。而本片最荡气回肠之处并非是悬疑的破晓,它所承载的本质也不是犯人伏法与真相大白,而是深刻地告诉我们,生命再渺小,也不容许被枉杀和亵渎,真相即使沉入湖底,即使被人视而不见,它也一直都在,都在照亮我们心中的黑暗。

想一想影片中所说的那句话,“欲想得到救赎,必先承受痛苦。”假如艾德里安在发生车祸后的第一时间报警,那么撞伤司机,出轨曝光,他必定会经受痛苦,但不会因此葬送一生。可他还是选择用谎言来掩饰一切,掩饰真相,掩饰人性中道德的缺失,掩饰这个慢慢是非不分的灰色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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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从一开始他选择欺骗自己的妻子搞婚外情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会发生这样的结果。软弱是原罪,谎言,是恶意滋生的根源。

为什么人们常常把密室杀人当做是棘手案件,“因为谎言本身,就是一个密室。里面的尸体,是我们害怕的真相。”我们都被困在自己的密室里,撞不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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